在這裡尋找快樂

楊思言

科學歷史學者Kenan Malik 在他的Man, Beast and Zombie一書中,回顧啟蒙後人類對人性定義的演化。很有趣的,他劈頭帶領讀者進入倫敦隔著泰晤士河的兩個畫廊National Gallery和Tate Gallery,比較兩個不同時期的作品。

Dieric_Bouts-The_Entombment首先介紹的是National Gallery中Dieric Bouts 1450年的《埋葬基督》(The Entombment)。整幅畫沒有什麼顏色,只有哀傷和沉重。幾個埋葬耶穌的人,抱著耶穌毫無氣息的屍體,有的傷心得閉上了眼睛,有的絕望地注目看著耶穌。他們一起送別所愛的人,誰也不說一句話。這個時候他們還能說什麼?他們所愛、所盼望拯救以色列的救主死了,而且是被羅馬兵羞辱、釘死,耶穌其他的門徒都四散了,只有這幾個人來埋葬祂。一切都完了,只有留下的人一起哀悼。

從National Gallery走到Tate Gallery,我們看見截然不同的景象。展覽館展示英國現代藝術家Tracey Emin成名作《我的床》(My Bed,1998年)。這作品其實本身就是Tracey Emin自己睡過的床,床單被褥凌亂不堪,旁邊佈滿她用過的紙巾、安全套、內褲,以及她丟在地上的避孕丸、煙蒂、酒瓶,全是「真材實料」。這樣一張床,把現代世俗主義所追求的快樂表達得淋漓盡致︰性(他們認為是沒有後果的性)、自主、無邊無際的放縱和個人享受。

兩個作品,一個描述耶穌的死,是宗教中最黑暗、最絕望的一天﹔另一個描述的是現代個人主義所承諾的歡愉,是性愛的最高潮。兩個作品剛好形成極端的對立,但它們所描繪的是怎樣的結局?這一切最後是什麼?《我的床》代表的是性解放所承諾的快樂,但當這最「快樂」和「歡愉」的最高峰過後,又如何?早上起來看見的是什麼?只是凌亂、失落、污穢、甚至不堪入目,我相信就連佈置展覽館的工作人員也不敢親手觸摸床邊的「展品」。其實,這張床除了床的主人外,對其他人都沒甚意義。

tracey-emin-my-bed

回到第一幅作品《埋葬耶穌》,埋葬可不是耶穌故事的結局,因為耶穌受死、被埋葬後,第三天就復活了,歷史從此改寫!畫中埋葬耶穌的男女,不論如何悲痛、難捨、絕望,但歷史知道,過兩天他們都歡呼了。耶穌死的那一天不論如何黑暗、彷彿一切都完了,過兩天的黎明,才是歷史的開始!難怪今天我們使用的西曆是以這位復活的耶穌作為起點。

Kenan Malik提到的這兩幅作品,令我想起究竟什麼才是「快樂」,是現代世俗主義所承諾的那種自由自主的「快樂」嗎?剛過去幾個星期的教會大齋期,紀念耶穌的受苦,紀念祂為人們所承受一個極殘酷的死亡。唯在這紀念主受苦的時候,教會卻好像分裂似的,已開始籌備復活節崇拜,樂隊已開始練習一些興高采烈慶祝耶穌復活的歌。是的,基督徒就是這樣,面對受苦和死亡,卻知道死亡之後就是復活。We know what’s round the corner.

我想,這才是真正的快樂。

這裡順帶一提,看見《我的床》中丟在地上的酒瓶,我又想起我很喜歡的神學家G. K. Chesterton [1] 曾提過,很多人喝酒的原因,其實是因為他們不快樂,需要麻醉自己,但基督徒在聖餐中喝酒,卻正是因為那原先設立聖餐、將酒遞給門徒的那位主,已經連死亡也勝過了,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舉杯的事情?

復活節快樂!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