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入公共生活的信仰

楊思言

教會的禮儀(liturgy),這字來自希臘文 leitourgia,原來意思是「公共服務」(public service),是泛指政治層面的服務。這意思似乎與我們通常所理解的教會禮儀不盡相同,禮儀多是指敬拜,對上帝的服侍,在教會內進行。但原來「對上帝的服侍」與「公共領域中的服侍」是不能分割的。

Charles Mathewes 在他的書 A Theology of Public Life [1]提出,我們應理解信徒的公民參與(civic engagement)為信仰的一部份。當信徒本著信、望、愛在社會履行公民義務的時候,他們的參與不單是政治層面的,也是信仰層面的。[2]  他認為,基督教的上帝是三位一體、生命開放的上帝,而既然上帝的兒子基督也已親臨世上,因此教會在地上作為基督的身體,也應對他者全然開放,積極投入(engage)公共生活。這「投入」不單是純粹的對話(dialogue),而是公共生活(public life),好像基督那樣,投入與他者建立關係(communion)。[3]touruicon

Mathewes認為,信徒生活本來就是活在人前,這「公共性」是不可或缺的的,我們「投入」公共事務,是為上帝而投入的,也可以影響別人的生命,特別是他們對主國度的期盼。[4] 所以我們今天的公民生活作為一種禮儀,其實是延伸將來天上更偉大的禮儀。[5] 作者認為信徒應本著信、望、愛精神來實踐公民的本份,從而實踐聖經的教導︰以信仰內容豐富公共生活、以盼望來批判現有制度、和以愛心服侍鄰舍。[6]

Mathewes所提出的,其實是要回應一個更根本的問題,就是在公共空間,很多人(甚至信徒自己)也質疑宗教信仰怎樣能在公共議題的討論中立足,或有沒有「牌照」在公共空間中發言。近年來「公共神學」成為熱門課題,討論多是從公共空間出發,試圖「證明」信仰發聲的合法性。但 Mathewes 指出,信徒首先要問的不是信仰在「公共生活」的位置,而是「公共生活」在信仰的位置,不是「上帝與政治何干?」,而是「政治與上帝何干?」[7]  當我們從信仰出發,探討公民身份的屬靈意義時,便會發現原來公共生活在神學中有舉足輕重的位置。

例如教會的聖餐(communion),若從公共生活出發尋找聖餐的意義,就好像找不到聖餐與社會有什麼關係。但作為禮儀(liturgy,即 “public service”),原來聖餐是信徒在公眾面前應活出來的生命。John G. Flett 提醒我們,福音本身就是使命性的,是向外表彰一個有生命、有關係的三位一體上帝,這意味教會在本質上亦是一個向外的群體,她本來就是一個公共體(a public),向世界說話。而聖餐正是表彰基督願意開放與人和好的邀請,是一個延展基督的 communion 的 communion,因此聖餐是向所有人說話(addresses humanity),而不單向那些已接受救恩的人。[8]

而且,是我們很多時候將屬靈領域和物質世界分割了,也將公共和個人分割了,以為聖餐只是處理我們屬靈的問題。但 J. Todd Billings 提醒我們,當信徒領受杯和餅時,他們領受的基督身體,是那有血有肉、與人交往、甚至有政治影響力(social and political)的基督,我們根本不能將天上和地上的基督分割。[9] 信徒把屬世的事完全留給世俗社會,只會把基督的一部份也丟了,也很容易在政治的事務上跟隨了一些世俗意識形態。我們領受聖餐,是被呼召去活出基督在世上的使命,不是在天上的使命。

我們不是進入教會就放下公民身份,也不是進入社會就放下信徒身份。原來在神學上,信徒作為公民既服侍上帝,也在公共領域中服侍人,兩者是不能分割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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