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巴士,好陰公?

楊思言

最近有人說︰搭巴士,好陰公! [1]

陰公?我完全摸不著頭腦。不知是否我想得太多,其實我覺得,搭巴士可說是一件既浪漫,又甚有詩意和歷史意義的事(something romantic, poetic, and historic)。

每個小孩子牙牙學語,總會很快就指著巴士說「巴士」,小孩子學英文,總會很早便學懂“bus”,不是因為這個字夠短,容易上口,我想更是因為這簡單易懂的字,正象徵了城市人生活很重要的一部份。至少在我小時候,完全沒有聽過「七人車」這樣東西,但卻認識黃色巴士(yellow school bus)和貓巴士,也知道它們是載小朋友回家的。

記得小時候每次搭巴士,總會嚷著要上上層,結果都是引來女傭責罵。小時候,也有試過到外地旅遊,看見人家的巴士,心裡不禁笑了︰哈,不是雙層的!我又想起,你看一些浪漫愛情戲,常常都有男或女主角在巴士上抑鬱地掛念情人的一幕。巴士給城市人豐富的回憶,是不言而喻的。

但我覺得最震撼的,還是2008年北京奧運會閉幕禮。閉幕禮上,北京市市長把奧運五環旗交給國際奧委會主席,準備交棒給倫敦的時候,突然一輛鮮紅色雙層巴士駛進會場,全場燈光集中在它身上,那刻全世界都知道︰倫敦來了!鮮紅巴士領頭,接下來是倫敦面對著全世界的表演環節。我想,對倫敦市民來說,那刻正正是他們光榮的一刻。試想想,若換了是一輛鮮紅色七人車或金色勞斯萊斯房車駛進來,恐怕沒有人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(假設有人留意到它存在的話)。巴士就好像是整個城市的標誌,甚至是她的靈魂、她的驕傲。

巴士,是香港人的故事,是一眾打工仔和不知多少對情侶的故事,香港歷史博物館也有展示三十年代起不同的巴士車票。但七人車,從來都不是香港的故事,實際上,就連面面俱全的維基百科,也沒有為「七人車」提供一頁呢﹗

若果巴士和七人車是貧富對比的象徵,那我至少慶幸,香港的堅尼系數字雖高,但我們的文化標誌依然是巴士而不是七人車。香港的文化故事,始終站在平民大眾那邊。

 


[1] 2010年8月,有人將一段片段放上Youtube,七人車與巴士輕微碰撞後阻礙了巴士泊站,一對母子下車與巴士乘客罵戰,其間兒子對乘客說了一句:「你要搭巴士呀?真係陰公喇!」對普羅巴士一族,頗有輕視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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